2020/04/23發表,已被閱讀 9,313 分類:唱片評論

自成一格的貝多芬
Fazil Say 的「悲愴」、「月光」


對於任何一位鋼琴家來說,貝多芬的 32 首鋼琴奏鳴曲都是不能逃避的挑戰,從現代錄音技術問世百餘年來,不知道有多少鋼琴家完成這項挑戰,留下諸多經典名演,但這又提升了後進鋼琴家的挑戰難度。

現代鋼琴家錄製貝多芬的難題是:究竟該追隨前人大師的腳步,還是要自成一格,特立獨行?

賽伊(Fazil Say) 同樣接受了這項挑戰,全本 32 首鋼琴奏鳴曲 CD 大全集剛剛發行,同步推出雙黑膠,收錄「悲愴」、「月光」、「華德斯坦」與「熱情」,如果您貪心一點,就像我這樣,9 張 CD 小黑磚與雙黑膠唱片,通通買下來。當我悠遊於數位與類比之間時,這才發現,黑膠版內頁的說明,居然是濃縮版,而 CD 套裝版才收錄賽伊自己對 32 首鋼琴奏鳴曲錄製心路歷程的完整解說。


賽伊出生於 1970 年,貝多芬 250 週年時,他剛好 50 歲,是比貝多芬小 200 歲的鋼琴家。對於賽伊而言,他之所以想要錄製全本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動機是為了留下一份獻給全世界的禮物,他引述俄羅斯電影導演 Tarkovsky 的話說:「藝術家之所以存在,是因為這個世界並不完美。」

我之所以注意到賽伊,是因為我在準備音樂講座時,必須比較許多演奏版本,再做曲式分析,而在準備柴可夫斯基鋼琴協奏曲時,十幾個版本比較下來,遲遲無法決定,直到賽伊的版本出現,我才發現這位出身土耳其的鋼琴家,居然能把柴可夫斯基彈奏得這麼美、這麼有格調,浪漫的情懷瀰漫,鋼琴的音色聲響簡直具有魔性,令人目眩神馳,馬上成為我的「決定盤」。所以,當我在華納唱片的新片發行列表中,看到賽伊的貝多芬作品,立刻訂購了 CD 與黑膠。

賽伊說他 8 歲開始學習彈奏貝多芬,直到 30 歲才首度錄製貝多芬,而且一出手就選最困難的曲目,包括「暴風雨」、「熱情」、「華德斯坦」、「月光」與 Op. 111 (No.32),之後的音樂會現場錄音,也發行過如「悲愴」,但是那些錄音賽伊並不滿意,在開啟全本貝多芬鋼琴奏鳴曲錄音計畫之前,賽伊告訴自己,這一次可不要再讓自己不開心了,不做到自己滿意,絕對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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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土耳其音樂家,不光是演奏鋼琴,自己也是作曲家,到發行全本貝多芬鋼琴奏鳴曲為止,賽伊已經發行過 50 張錄音專輯,譜寫了 80 首曲子,在全球各地舉辦過超過 3,000 場音樂會演出,即便音樂資歷如此精彩豐富,面對總長度 605 分鐘的全本貝多芬鋼琴奏鳴曲錄音計畫,依然視為畏途。音樂家早就知道自己準備面對什麼樣的難題,也準備勇於承擔,留下獻給全世界的音樂禮物。

錄音計畫從 2017 年 5 月開始,歷經兩年,到 2019 年完成,按照計劃在 2020 年,貝多芬 250 週年時登場。賽伊說,在這兩年的時間當中,想像力是他最好的朋友,支撐他完成這項巨大且困難的計畫。

賽伊的第一個想像力朋友,是「Fazil Say Beethoven Orchestra」,他每一首鋼琴奏鳴曲,都想像為交響曲,從鋼琴的音符當中,發想有如交響樂一般的氣勢。曾經有音樂學者說,貝多芬的弦樂四重奏,就是縮小化的交響曲,所以研究貝多芬弦樂四重奏,要感受到管弦樂作品的特質,不過像賽伊這樣,把每一首鋼琴奏鳴曲當作交響曲來想像,我倒是第一次聽音樂家這麼說。


這樣想像也很有意思,像是「月光」的第一樂章,慢板的主題左手是低吟盤旋的音符,到了第三樂章,就變成快速翻騰的洪流,如果只限於鋼琴的想像,就是鋼琴的音符,如果把和聲加進來,就好像管弦樂團那樣思考,貝多芬的音符就會變得更為巨大。不錯,賽伊的交響化思考確實具有啟發性。

賽伊的第二個想像,是想像貝多芬就在他的身旁指導,這簡直是鬼魂上身的概念,在這兩年期間,賽伊說他在練習或錄音時,都會想像貝多芬就坐在他身旁,指導他演奏,給他支持的力量。錄音現場長什麼樣?在這個網路影音無遠弗屆的時代,您不妨
上 Youtube 查詢,可以找到 MV,這支影片拍攝的地點,就是錄音場地薩爾茲堡莫札特大廳(Great Hall, Mozarteum, Salzburg),賽伊不僅錄音投入,陶醉的模樣還能表演動作,絕對有戲。



Mozarteum 是賽伊熟悉的演奏場地,讓他不需要浪費時間熟悉演奏空間的聲響,立刻進入狀況,不過他還有兩個重要的夥伴,讓賽伊可以心無旁騖,全心投入,這兩人是錄音師 Jean-Martial 與鋼琴調音工程師 Franz Nistl。賽伊與 Jean-Martial 合作錄音歷史久遠,從 1996 年就開始,而賽伊的 50 張錄音專輯當中,有 42 張交給 Jean-Martial 錄製,他很懂得賽伊心目中想要的聲音,對麥克風的擺放設置非常清楚,也知道在後製要給賽伊什麼樣的意見。

而 Franz Nistl 則是薩爾茲堡的優秀鋼琴調音工程師。賽伊說,Franz 早上 6 點半就會到 Mozarteum 展開鋼琴調音工作,賽伊與錄音師會在早上九點到音樂廳,試琴到 9 點半,便開始一整天的正式錄音,只有中午小休片刻。

32 首鋼琴奏鳴曲的錄音,我很難一一描述賽伊獨特之處在哪裡,但我必須說是自成一格的貝多芬詮釋,如果您有興趣,親自聽過就知道賽伊特別在哪裡,但我要告訴您一個小秘密:幾乎每一首曲子演奏時,賽伊都在唱歌,您聽見了嗎?

廠商資訊

華納音樂
地址:臺北市松山區民生東路四段133號10樓
網址:www.warnermusic.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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