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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2發表,已被閱讀 16,839 分類:唱片評論

跨越藩籬的聲音美學
KKV三十週年紀念專輯


從1974年創立至今,Kirkelig Kulturverksted(KKV)邁向第三十個年頭了,這家位於挪威的唱片公司,不僅在三十年間製作了百餘張音樂專輯,同時以獨特的聲音美學和音樂視野,向世人展現勇於突破與跨越藩籬的創作動力。

與教堂有密切關係

KKV在國內並不算主流唱片,但卻擁有一群忠實的支持者,他們或許是小眾,卻都從KKV的音樂當中獲得感動,進而多方搜尋典藏。光從CD產品想像,您會以為KKV不過是一家挪威唱片公司,以獨立製作展現對音樂的看法,實際上他們的公司不僅擁有唱片產品,而且是多角化經營的文化事業。

從字面上翻譯,Kirkelig Kulturverksted應該稱為「教堂文化工作室」,我不懂挪威文,這個翻譯不是從我而來,還要感謝樂音唱片的林宏城先生,以KKV的樂迷而非唱片行老板的身份,寫了不少關於KKV的介紹文字。譬如KKV的創始老闆Erik Hillstad,有人說他是建築設計師,因為他參與許多與教堂相關的設計或重建工作,但是相關的英文資料中並沒有這樣的敘述,而小林的文章中則僅說Erik是位詩人兼製作人。由於KKV大部分的資料都是挪威文,我也只能從有限的中英文資料當中窺得片段,樂音網站上的相關文字與英文資料比對,可信度頗高。

可以確定的是:KKV與教堂之間有著密切關係,不僅是公司名稱,他們還致力於教堂文化的重建與復興,譬如奧斯陸有一間即將拆除的破舊教堂Jakob Culture Church,在KKV爭取與出資整修下,從1986年開始慢慢將這裡打造成新的文化場域,現在Jakob Culture Church不僅是挪威境內音樂表演聲音效果最好的場地,同時也是挪威境內真正高舉「文化」大旗的「Culture Church」,在KKV經營下,各種音樂、戲劇表演定期登場,已經成為奧斯陸重要的文化據點。

錄音專業人士熱情奉獻

自創立以來,KKV公司的宗旨是想要打破世俗、現代文明與教堂之間的藩籬,讓世人瞭解基督教是影響西方世界藝術如何重要的根源,從這裡可以想見,KKV並不僅以唱片創作為目的,而是透過各種藝術表現來讓世人瞭解基督教文明與西方藝術之間的關係。

雖然我不清楚Erik Hilstad到底是建築師還是詩人,不過其他三位KKV的重要成員,卻都與音樂有關,尤其是錄音專業。其中Alf Christian Hvidsteen是錄音工程師,KKV大部分的錄音,尤其是現場錄音,大都仰賴他。另一位Jan Erik Kongshaug是奧斯陸「彩虹錄音室」的老闆,他的任務主要是以專業的手法與音樂認知,適當的以效果潤飾錄音,以重現空間聲響的活生感。而第三位Bjorn Engelmann則是斯德哥爾摩剪輯工作室的工程師,從1987年開始,KKV所有的專輯都由他負責後製(mastering)的工作,讓所有KKV的唱片都擁有高度的音樂動態表現。在三位錄音專業人士的控管下,無怪乎KKV的錄音品質足以列入優秀的音響試金石。至於KKV唱片的漂亮外觀,則是老闆Erik的傑作,以這張三十週年紀念專輯封面看似抽象畫作,卻是Mortensrud教堂的室內攝影,光影層次的變化,讓人看得愛不釋手。

超越文化界線的豐富多元

如果您是第一次接觸到KKV這個廠牌,「Thirty Years Fidelity」會是最好的起點,它一口氣收錄了十五軌音樂,分別選自十五張專輯,除了當家花旦Kari Bremnes重複了三首曲子外,其他音樂家都沒有重複。從這十五軌音樂當中,您未必能夠聽懂歌詞,但卻很容易注意到KKV清新而純淨的音樂質地,不論錄音或編曲,都刻意營造出澄澈的透明感。

「Thirty Years Fidelity」一舉囊闊了十五張KKV專輯精選,是最能代表KKV錄音特點的紀念CD。雖然外包裝並沒有特別的標示,但卻使用了HDCD格式,錄音電平稍小,但整體動態對比則相當優秀。整體音樂內容偏重民謠風,且同時融入多元的內涵,包括瑞典詩歌、皮耶左拉的探戈、教堂音樂等等。有趣的是雖然標榜創業三十年紀念,但錄音最早從1990年開始,只有公司歷史的一半時間。最後一軌「阿蘭輝茲組曲」是西班牙作曲家羅德利哥的經典之作,大家耳熟能詳,但KKV別出心裁的讓曲子與名酒扯上關係,直接對應西班牙Vega Sicila的Bodegas Alion紅酒,這款酒據說長榮桂冠有引進,國內不難買到,品酒之時興樂助興,不亦快哉,在口腹之慾外,也讓耳朵同享西班牙風情。

以聲音推動文化反省

雖然我聽不懂挪威文,但這正是音樂美好之處,在脫離了語言的界線之外,我們依然可以從音符、旋律與節奏線條當中,聽到創作者的心意,就像我們或許不一定聽得懂京劇,卻總能聽出喜怒哀樂。

讓我再以片中收錄兩軌以阿拉伯語演唱的歌曲,我想挪威人大概也不會有太多人聽得懂阿拉伯語的歌曲吧?可見在KKV的創作當中存在著超越語言藩籬,追求音樂感動人心本質的思維。第九軌「Dilelol/ Sleep, my child」是伊拉克的傳統搖籃曲,取材自「Lullabies from “the Axis of Evil”」。專輯名稱看來滿怪的,怎麼會將搖籃曲和邪惡扯在一塊,原來「the Axis of Evil」是2002年美國總統布希在國情諮文當中,以「邪惡軸心」代表伊朗、伊拉克、北韓以及其同路人,皆是美國與自由民主世界的共同敵人,讓隨後而來的戰爭看起來合理。KKV收集了「邪惡軸心」國家的傳統搖籃曲,讓我們瞭解到在這些地方由母親傳唱伴著嬰兒入睡的音樂,它們在結構上竟是如此相近,只有語言、調性與宗教神話內容的差異。從歌曲中阿拉伯語與英語交替的出現,我不禁反省著:如果把搖籃曲換成不同的語言吟唱,同樣能安撫嬰孩,哄惜入睡,哪能區分「邪惡軸心」還是「神聖之師」所傳唱吟誦?單純的搖籃曲,強烈地控訴戰爭毫無理性可言的荒謬!

呼吸挪威來的音樂芬芳

十五軌精選,代表KKV一路走來的創作軌跡。如果您願意暫時放下對陌生語言的心理屏障,敞開胸懷用心聆聽,您呼吸到的將是挪威傳來的音樂芬芳,而他們心中用音樂勾勒出來的天地,卻已經超越西方文化與基督教的傳統,走向以人為本的音樂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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